好像是某位法師的句子,很應景。
都是星星惹的禍
又是一篇〈都是星星惹的禍〉……噗。
不知道大家是否記得或是否知道草為何說『又是』,百惹謂,記得或知道只是增添一個會心一笑的機率,不影響本篇閱讀。
龍年將至,很想寫一篇去年的回顧文,但是常駐的漫海論壇擱淺了,無從有系統的回顧,加上懷孕期間記憶力嚴重衰退,似乎很難記得這些將生活堆砌起來的故事……果然都是星星惹的禍。於是今年的大事只記得自身的一件。
咳……進入正題,這,其實是星仔的生產記,沒興趣的朋友請自動忽略本篇。
十月十七日 星期一
早上跟紅雲去逛了賣場,為了崽子要出生,將穿了好久、據說塑膠有毒的舊拖鞋扔掉,買了新的拖鞋,一路上按照往日習慣,不斷對著肚子說『崽子,崽子,媽媽喜歡整數喔……所謂的整數是0或5結尾的數字喔』。
會喜歡這樣的數字,只是單純因為感覺比較簡潔有力,沒有其他。
下午,例行產檢時向醫生說明這兩天有見血絲,內診過後醫生認為:「嗯……子宮頸感覺還很後面,再十天吧,最近注意一下,我給你我的行動電話……」言下之意是隨時有可能生,不過我跟紅雲只聽見『還有十天』這一句。
謝過醫生,離開醫院,草繼續期待隔天晚上的聚餐,原因是多日來一直想吃提拉米蘇……明明85度c就有賣的東西,我卻想著若能吃簡餐的時候隨飯後附上,比較省錢,再加上很想吃墨魚麵,雙重難度之下,願望一直沒實現。
直到好友群終於找到了有墨魚麵又有提拉米蘇的餐廳,訂了位約好日期,我真的既感謝又開心。
晚上九點跟臺北的媽媽通電話……
草媽:「我覺得我還是過兩天一有空就過去你那兒好了。」準備幫忙坐月子。
走了一天,頗累的草賴在沙發上:「你不是堅持要等我開始陣痛了才從臺北慢慢打包,晃過來嗎?」
「可是我今天遇到你的國中班導,他說第一胎肯定很害怕,我想想也是……你外婆也這麼說、小小阿姨也這麼說、對面的唐叔叔也這麼說,你公公也打過兩通電話給我了。」
眼珠子轉了電視螢幕一圈,對於到底有多少人跟媽媽諫言感到有些好笑:「……剛剛在雲家吃晚飯的時候,公公包了三萬塊大紅包,說是要給崽子這回的花費,嗯……」單人病房的話加上新生兒一堆檢查……差不多吧。
「我想你公公已經開始緊張了,你老師又這麼說……我想我還是打包一下快點去吧。」說著,似乎隔著話筒我都能聽見打包行李的聲音……何著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?怎麼我本人都沒緊張。
「不急吧,今天醫生說還有十天耶,」眼珠子又轉了電視螢幕一圈:「我在看連續劇,快要完結篇了,這幾天我趕趕進度吧,快點把它看完,安心坐月子。」聽說坐月子不能看電視。
「這樣啊,」草媽陷入思考:「……既然醫生這麼說的話,就不急著這一兩天……我看看我的行程……嗯嗯,避開週末車潮……嗯,那我週五過去吧。」
還在惦記著連續劇的草,隨意應著:「喔,那我這兩天把連續劇看完。」
草媽汗:「不是叫你看些有營養的東西嗎??胎教很重要!」
「……我有看九把刀跟聽蘇打綠。」
「那啥!?」
通話在草媽的碎碎念聲中結束……其實不是我不想聽些水晶音樂或者莫札特,只是不喜歡那叮叮咚咚的聲音,也不喜歡莫札特那四平八穩的感覺;看過草的文的朋友大概知道草最喜歡的音樂家是蕭邦……總之我跟紅雲覺得一切維持自然就好,這些生活習慣不必因為懷孕太過刻意。
因此草媽一直推薦的《論語》自然被當時電影剛上映的九把刀打敗了。
感覺到肚子有點痛,關掉電視機,上上網、翻翻書……
無所謂,反正醫生說還有十天,繼續看我的《獵命師》,明天再把連續劇《江山美人情》一口氣飆完……明晚還可以吃到墨魚麵跟睽違已久的提拉米蘇。
幸福地翻著《獵命師》,一邊注意時間。
……話說,這種陣痛的時間間隔怎麼有點像是介於第二與第三階段的陣痛?其實跟生理痛很像。
思前想後不大妙,會不會是因為接近生產日期了,會有假性陣痛?聽說嫂嫂之前是這樣,因為以為自己要生了,還進出醫院兩次被趕回家。
十月十八日 星期二
凌晨一點,為了不被醫院趕回家,忍忍吧,不過還是打了通電話給草媽媽。
「媽,萬一這幾天會一直這樣痛的話,我恐怕無法照顧自己,紅雲又去上班……我想還是請你整頓好行程就來吧。」
「喔,這樣啊。」
通話在草媽似乎還在備課的聲音中結束,紅雲已經上床休息,但我始終睡不著,畢竟滿痛的,《獵命師》自然也看不下去。
凌晨四點,終於把紅雲搖醒:「雲,這樣痛下去不是辦法,會不會是崽子出問題了??」有鑑於十週的出血安胎,我的確很怕孩子出事,好不容易撐到後期了,當然希望平安。
紅雲被吵醒,一臉不爽,問五聲答一聲,還常常不明所以……
四點半,好不容易草終於把紅雲真正拱醒了,打算叫計程車,紅雲還在發脾氣:「啊不是要去醫院!?快點啦!」
「沒看我蹲地上,意思就是走不動不然你想怎樣!?」
一陣陣痛過去,又可以行動自如,加上紅雲磨磨蹭蹭,也耗了不少時間……反正壓根兒不覺得自己(老婆)要生……醫生說還有十天。
叫了小黃,上了車,司機先生見了大著肚子的草,又聽紅雲說『中山急診室』,馬上打方向盤:「小姐你撐著點!我三分鐘就到!」
我暈……平常要十五分鐘的車程你三分鐘就到,拜託不要啊……囧。
紅雲:「先生,您慢點,我們不急。」
司機:「放心!很快!」
紅雲:「請你慢點啊……」
司機:「馬上到!馬上到!!」
就在我為生平第一次穿越平交道前沒有停、看、聽而懺悔的當口,小黃司機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抵達急診室,我還沒回過神,值班救護人員已經推了輪椅出來,問我需不需要的同時,已經把我按上去了……
那你還問我幹嘛……
我還沒表達什麼意見,已經被直接推到待產室,是說這種時間沒有門診,自然也沒別的選擇,但是到醫院後……我不痛了。
或許是安心感,認為到醫院就安全了,不管孩子怎麼樣,天塌下來醫生頂著,安心之後不再緊張,感覺就沒那麼痛……但……產房醫生內診過後,得到一個令我跟紅雲傻眼的結論……
醫生轉頭看向正在玩手機的紅雲:「嗯……這位是先生嗎?」
「……」微點頭,目不轉睛盯著手機。
「麻煩你回去幫你老婆拿待產包,已經開七指了。」(十指要生。)
聞言,我在內心『啊??』了一聲,而紅雲從椅子上彈起來,完全從睡夢中驚醒。
只見醫生老神在在地弄了些儀器,我跟紅雲一躺一站在慌張……
「待產包?在哪?」這是紅雲。
「隔壁房間地上……我說現在幾點啊?」這是我。
「現在現在現在……五點十分。」
「嗯……你覺得要先打給我媽還是要先回去拿?」
醫生弄好儀器後離去,數十秒後,兩人恢復鎮定:「先拿!」
理由是我們都覺得這麼一大早反正沒車班,就算要打包行李也太早,不如讓草爸媽睡久一些,至於雲爸媽,由於路程不過十幾分鐘,決定七點左右大家都清醒時再通知。
於是……紅雲風風火火地拿了待產包回來,用我的手機連絡草媽:「媽,我們現在在醫院,開七指了。」
躺在床上盯著那支手機,透過白色光亮的塑膠殼彷彿可以看見草媽在臺北,拿著話機嘴角抽蓄的表情……不過或許是母女連心,據說他已經打包好行李(原本備的課由於擔心我,打算不上了,想來陪我),就差把草爸爸轟醒。
草爸媽搭上清晨第一班高鐵直達臺中;八點,兩邊父母都到齊,紅雲趕忙回公司向經理請假。
過程中我最擔心的只是……萬一把病床破壞殆盡,不知道要賠多少錢?因為死命抓著病床扶手,讓我非常怕賠錢……天曉得某年中秋直接把朋友家的門把扯下來並且肇事後逃逸的我,會不會真的在此時發揮大力金剛手。
在醫院陣痛的情況下,我可沒有肇事後逃逸的本錢。
胡思亂想的事情一堆擱在心裡,倒是不忘正經八百地對草媽說:「媽,謝謝你生我。」
我看見媽媽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,卻偷偷抹掉眼淚……我想他其實有些感動吧。
八點半,主治醫生出現……十幾個小時前判斷還有十天,如今已經開了八指……
醫生診斷了一下,再次宣言:「看這樣子十一點左右會生,」轉頭問家人:「醫院有提供月子餐,你們討論一下,要從中午開始訂嗎?」很實際的問題。
「要,」這是草媽……斬釘截鐵:「他還沒生出來的話我吃。」
囧……這話令我哭笑不得,該說草媽精打細算,還是為我著想……
由於一直無法破水,後來醫生手動破水,至於無痛分娩針則被我拒絕了,原因是印象中健保沒給付,我也不太信任麻醉師;過程中,有不少如今想來好笑的對白……
「你痛的話可以叫啊。」某位跟草年紀差不多的護士。
「……我不確定該發出怎樣的音節嚷嚷比較好。」
「囧……那你慢慢想。」
ooOOoo
「請問我可以貼撒隆巴斯嗎?」這是我。
「啊?你要那個幹嘛?」
「因為腰痠。」
醫生思考了一下:「腰痠應該是小孩子的頭正在往外鑽,你忍忍吧,要貼的話你生完再貼。」
「喔。」原來是這樣啊,知道原因就沒什麼了。
「可是你生完應該也不會想貼了。」
整個待產室只有我一個產婦,到了十點半,醫生說差不多可以進去產房,此時我其實沒什麼感覺……只是因為一直流汗,口渴異常,而事實上到了產房裡面,當我忍不住問能否喝水的時候……實習醫生馬上很大方地開了兩罐生理食鹽水給我。
久旱逢甘霖約莫就是如此。
雙方父母一直都在產房外很緊張,過了幾分鐘……紅雲終於跟公司請好假回到醫院進入產房,據說他正好看到星仔的頭出現,直到紅雲準備剪斷臍帶時,進入產房歷時廿五分鐘。
「不要剪到我。」這是草。
「不會啦!」
因為是教學醫院,周圍的實習醫生笑翻了,隨後我抬頭看牆上的時鐘:「十一點整。」好孩子,是媽媽喜歡的整數~
「不是喔,」醫生推推眼鏡:「我有注意,是十點五十九分…………你幹嘛一臉失望?」
草哀怨:「也沒什麼,只是我喜歡整數。」這次醫生估計時間倒是挺準的。
「你很在意的話我幫你寫十一點也可以。」
更加哀怨:「那就沒意義了,還是忠於事實吧。」
星仔出生的時候沒有哭,一眾觀摩的醫生有一種蓄勢待發的氛圍,但是誰也沒動作。
原因是星仔眼睛睜得老大,脖子似乎很硬,四周『看』了一圈……顯然不是需要急救的模樣。
「他怎麼不哭呢?」也不知道是哪位問出這麼一句後,便哭聲震天。
「等一下要生胎盤喔。」醫生對著身邊的實習醫生說。
「啊!?」實習醫生沒回答,但是草慌張。
「你幹嘛這麼驚訝?」
「不,我是怕痛……」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:「生胎盤會痛嗎?」
「……我還真沒見過生小孩沒喊痛,生胎盤會痛的……」看見我很緊張:「你放輕鬆點行不行啊?」
「那有技術上的困難。」
「……」醫生懶得理我,轉頭看向處理孩子那一小組人馬:「他怎麼還在哭啊?我的天……」
不能怪醫生,連我這個能在火車上寫文的人都覺得很吵,耳朵開過刀的紅雲更加難受……原本該有人出去通知家屬母子平安,也都省了。按照當時的情況,這種音量,就算是三道加護病房的門也關不住……而事實證明,如今星仔只要在家裡哭,整個社區別想安寧,約莫以後是塊能跑馬拉松的料,肺活量驚人。
在醫院的過程約莫就是以上,事實證明草媽有遠見,草一出產房月子餐就送到了,好吃。
而草最後還是貼了撒隆巴斯,原因是手死命抓著病床護欄的後遺症,肌肉使用過度……太痛了。結果我的兩條手臂痠痛居然比生產痛還嚴重……不管了,星仔平安就好,撒隆巴斯現在要貼多少有多少,一切安心。
而兩天後紅雲去報戶口、辦健保,才讓草更加無言……
由於臺灣正在催生,每個縣市對於生產都有不同的補助,只見報完戶口回來的紅雲帶回市政府給賀禮當中,有一張電腦列印的制式賀卡:
『恭喜您!您的寶貝是臺中市西區第1011位新生命。』
為啥是1011啊!??你沒在20日生也就罷了!10點59分生我也認了!害我沒吃到墨魚麵跟提拉米蘇也就罷了!新拖鞋弄髒都是血我也沒計較!你幹嘛最後連報戶口都是1011啊???
〈都是星星惹得禍〉,以上,完。
積欠親友的文章依然擱淺在我腦海裡,真正想寫的東西也一直沉澱在我心中,慶幸這一篇是其中一篇,也慶幸過了一個兔年,以文會友的這些夥伴們都還在,更加高興的是又多了新朋友。
無論你是以何種心情迎接新的一年,都請懷抱希望,人生中沒有最好,只有更好;當然境遇很可能也沒有最壞,我們都時常屋漏偏逢連夜雨,但是請記得無論日子過得如何,人活著,時間不斷推移,退縮是向前,挺胸也是向前。
而我們都是這條路上的一份子,彼此勉勵,迎接龍年。
形草
2012年1月20日 於臺中宅



寂默編年 (2)




